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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六章 招灵仪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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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这一代的孩子就算没看过僵尸片,也知道僵尸道长楷模——林正英叔叔。而此时此刻的黄袍道长,就仿佛化身林叔叔,一把桃木剑舞地虎虎生威。天台劲风狂啸,阴森森的气息将春寒赶跑,直接进入深冬,就差没应个景下场雪。

什么都看不到但觉得冷的班长和什么都看到于是尤其兴奋的八妹拼了命地往方子依怀里钻,后者眨巴两眼,眉头紧蹙,不明白道长在空地上“嚯嚯哈哈”地挥剑是在干嘛。

木剑劈开阴风,自好几只半透明的飘飘身边狂扫而过!

意思就是没有打中任何一只。

脑袋缺了一半的飘飘举起五指扭曲断裂的右手,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线绷紧了,另一头隐没在半空的夜色里。下一秒,道长似乎被打中了胸口般,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这一退就退到了桌子旁边。

八妹大喝一声:“隔山打牛!!?”

班长:谁打牛?

道长大概是察觉到对方不好对付,劈手夺过桌子上的铃铛,一边喃喃念咒一边摇晃。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铃铛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当真荡出了几分阴森。飘飘们动作齐齐停顿了下,随着道长的靠近,竟像是害怕铃铛声般慢悠悠地往后飘,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

捧场的八妹又叫起来了:“有效!动作慢了!”

崔景山:道长还有减缓技能?

道长双目发亮,桃木剑啪地向后拍在了桌面的黄符上,双手冲天气势:“嚯~!”

这是要放大招的姿势。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道长的下一步动作。也因此谁都没注意到,一根细如蛛丝的红线正绕到了方子依等人的身后,如迷路的蛇般左边拐一下、右边转个圈圈,很艰难地游到了方子依的正对面。

搭在地上的红线90度折起,慢吞吞地向上滑去,刚与她身前的小布包齐平。

木偶娃娃:“?”

视线忽然从中间被切断,它的目光从前方精彩的表演中收回,微微歪过头,表示疑惑。

唰!

红线如蛇击,一口咬向木偶娃娃的头部。可惜木偶娃娃动作更快地把身体缩回小布包内,红线落了个空。一击不成,红线也跟着钻进小布包内,将动作迟钝的木偶娃娃缠成了蝉蛹,很小心地拖出去。

可惜木偶娃娃原本就有一定的体积,这样被生拉出去,方子依怎么可能没感觉。低头一看,木偶娃娃姿势奇怪地挂在了布包开口处。她也没多想,动作自然地伸手去抓木偶娃娃。

嘣~

接触到她皮肤的红线无声粉碎,如雪花飘落,至于木偶娃娃…被无情地塞回了布包里。木偶娃娃蜷缩在狭窄的角落处,感受到外面又是一片震动,然后是八妹的拍手:“好!道长厉害!”

想知道道长有多厉害的木偶娃娃将手掌抵在了前面的布料上,暗光一闪而逝,掌心前已被烧出了一个窟窿,透过窟窿,它可以尽情地欣赏。

可看着看着,锲而不舍的红线又挡了它看戏的视角。红线似乎也发现这个窟窿,往上升的动作顿了顿,又折下来与窟窿齐平,无声地游了过去。木偶娃娃往后缩,等红线头钻进来后,一把抓住了红线。

很显然,被再三打扰看戏,木偶娃娃早就不厌其烦。

暗红的幽火顺着红线直奔而走,不到一分钟,身后的楼道内传来喷水和咳嗽声。

这个声音很低,却唐突。专心看戏的方子依四人没发现,瑟瑟发抖的戴晨没发现,倒是鲁少秋一下子听到了。

“谁在那!”

他叱喝一声,急步跑进了楼道内,却只来得及看到自楼梯下方消失的头顶,看不清是谁。他趴在扶手上探头看了看,又回头瞧瞧似乎大获全胜的道长,咬咬牙,转身回到天台。八妹正在拼命鼓掌,似乎是道长在刚才放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大招,一木剑划过了突然不动了的飘飘们身上,于是飘飘们咆哮着消失了。

道长以木剑作拐杖,扶着腰喘息地厉害。

鲁少秋原本还担心道长会以累了为借口再次停止招灵,谁知道长看了眼八妹,表示自己还能继续。下一秒,鲁少秋也看了八妹一眼,眼神很复杂。

八妹:“?”

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声称夜长梦多的道长剑指北方,这回倒是没跺脚了。不到几分钟,他触电般浑身发抖,蓦地仰天长啸又猝然低头,安静了。

鲁少秋疑惑上前,试探性呼唤:“道长?”

“谁…叫…我…上…来…的——”道长的声音忽然变地阴暗沙哑,拖长的语调带着某种不协调的阴森,“为什么要叫我上来……”

流光在鲁少秋眸底滑过,他咬咬牙,侧身让出了戴晨的位置:“之前…不是你去找戴晨吗?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戴晨说?”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戴晨身上,那高大的男人此刻却弓着背,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眸子里还含了泡泪。他努力睁大着眼,像是想要去辨认真假,却因为胆怯而困在原地。“道长”也扭头看过去,半眯的眼睛轻飘飘地落在戴晨身上,突然,他双手高举,尖声大叫:“是你害死我的!!!!!戴晨!你不得好死!!!!!”

戴晨双脚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夜风速速,他双手捂着脸,也捂住了通红的眼,无助地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迎夏,是我对不起你……”

谁都没预料到“道长”会突然小宇宙大爆发,他咆哮着要冲上前去抓戴晨,刚走几步,左手扯住右手,整个人都向后倾倒:“孽障!贫道是不会让你伤人的!啊啊啊——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戴晨!你不得好死!”

看到他这发疯的模样,方子依连忙把曾经试图“自杀”的班长和八妹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双臂平举,顺便把看懵了的崔景山也挡住了。

班长反射条件地揪住了方子依的上衣衣摆,困惑和迟疑占据了她的脑子,导致她并没有意识到,向来都是主导保护者位置的自己,这次被方子依主动保护了。八妹更不用提,她扒拉在方子依的胳膊上,踮起脚看戏看得很兴奋。

道长似乎正在跟鲁迎夏争身体,后者不停地上前想要杀死戴晨,前者则相反,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数分钟后,道长“嘚”了声,两指并拢朝眉心点起,然后咚咚咚地跺了好几脚,这才脱力般摇晃了几下。

除了累,道长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他疲惫地望向满脸严肃的鲁少秋,叹道:“此女生前怨气极重,再逗留凡尘只怕会招惹事端,贫道只好私自做主把她送回阴曹地府,还请鲁先生莫怪。”

“没事,”鲁少秋摇摇头,凶狠的目光依旧锁住了戴晨,“我更想知道的是,戴晨…为什么小夏说她是你害死的?”

戴晨身体僵硬,整个人都趴伏了下去,像个背负着重压的穷途末路者。

鲁少秋却不管他的可怜样儿,上前一把揪住戴晨的衣领将其提起,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到现在都不肯为小夏流一滴眼泪……停灵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本以为是哀莫大于心死,你哭不出来了,没想到…你是当真冷血无情。戴晨,你老实交代,为什么小夏那么恨你?你TM的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戴晨睁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直到鲁少秋一拳挥下,也没有再吭一声。

最后阻止鲁少秋的是班长,再打下去戴晨不死也得残废。由于招灵这件事属于封建迷信不能作为证据,鲁少秋并没有报警,而是再踹了戴晨一脚后,带着几个小的下了天台。天色已晚,他得安全把这几个未成年人送回家。

天台之上,道长收拾好东西,看了看蜷缩在地面上不知死活的戴晨,摇摇头,叹着气离开了。

*****

第二天是周日,吃过早饭的方子依、八妹和班长准时出现在商场里,穿着巨大的玩偶服开始发传单。休息日小孩爱睡懒觉,来逛商场的人也不多,负责任的班长早就走远了,八妹则是凑到方子依的旁边,把昨晚上的事翻来覆去地聊。

方子依这回听得很无奈:“八妹你不用这么配合那位道长的。”

“肯定得配合啊!”巨大的棕熊双手合十,谜之信徒的姿态,“打鬼的时候,超帅的~”

只看到道长在独舞的方子依沉默了会儿,只能换个方向劝道:“死者毕竟是班长的表姐,我们这样聊她的亲戚,似乎不大好。”

八妹顿了顿,并不在意地摆手:“不会的~我敢打保票,班长一定比我们更想知道真相。我是纯八卦,班长是真相魔,不搞清楚为什么道长会说表姐夫不得好死,班长是不会心安的。”

对此深有体会的方子依眼珠子骨碌一转,发现没有自己的位置:“那我是什么?”

很有自知之明的八妹毫不迟疑:“负责拉住我们别太疯的人。”

方子依:“……”

事情如八妹所说的一样,尽管她没提,中午交班的时候,班长还是主动说起了道长的反应。班长也不相信什么鬼附身,可是能驱使道长这么说的原因肯定是存在的。

至少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八妹两眼发亮:“那我们去找那个道长确认?”

班长摇头:“不管那个道长是真是假,既然他收了钱就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真相。”

八妹:“那怎么办?”

换衣室内,三人陷入了沉默。

方子依拿起自己的小布包,转向班长迟疑道:“那个地方…应该可以吧?”

班长:“?”

夜晚,刚吃过饭蹲在保险公司门口吸烟的白辰逸:“……”

现在公司搬迁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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