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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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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川门因辖地百姓多有种植莲花的习性,以莲花、莲蓬、莲藕为食,又因位于蜀地,所起名莲川门。

‘吱吱吱。’,蝉鸣声在树干上的络绎不绝的响起,荷花池里的荷叶将满池都遮避个透彻,有人躲在里面都发现不了,若细细放眼瞧去,满池的荷叶中盛开着一抹艳色,正是刚开的荷花,荷花娇嫩出挑,似一个年轻腼腆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心生亲近之意。

细细瞧着,池里荷叶交叉的荷叶中,偶尔有鱼儿突破荷叶障碍奋力跳出水面,察觉到不对时,方已恨晚,鱼儿在荷叶梗上拼命挣扎,想重新跳回池里。

回归故土,重获新生。

“吵死了!”

莲花池正中央修着一个小亭,里面的少年拿起手边的毛笔抬手丢进池水中,不偏不倚的将困鱼的荷叶打歪,鱼儿终于解了困。

池里久违的恢复了宁静,何覆舟紧锁着眉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桌子上那副没提字的墨画,似乎要将墨画戳出个洞来。

何覆舟右手拿着毛笔,在身旁的字本上写着诗,写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烦躁的将那页纸撕下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角落里,角落里已经堆满了纸团。

“怎么还是写不出来提词。”他恼怒的抓着纸张道。

何覆舟正恼怒时,身后的莲花池内传来水波荡漾声,但他毫无察觉,只当是鱼儿浮水。

身后传来一阵为不可察的细风,等少年察觉到不对劲时,作出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睛就被一片带着水雾的莲叶蒙住,看不清视野,只有眼睛一片冰凉。

视线被阻,何覆舟屏住呼吸,手悄悄掐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翻过背向后直袭给后面人的面门致命一击。

后面之人反应更为迅捷,反手抽出一只手,直接将他的手扣押在桌上,使他不能动弹分毫。

“这位俊俏郎君好生暴躁呀。”低哑的男声吐着温热的吐息绕在他脖颈后面,弄得他的脖颈发着痒。

“方初锦,你无不无聊。”何覆舟不耐烦道。

他抬手就将蒙着他眼睛的莲叶扯了下来,手腕使着巧劲,在身后之人愣神不设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将身后之人反手压在桌上。

方初锦啊了一声,被何覆舟扣押在桌上,也不恼,抽出右手将身后杂乱的笔撇到一旁,右手搭在他脖颈侧,恢复本音笑道:“不过半个时辰不见,师弟本事见长呀。”

谈笑间,倏地之间,方初锦脸色瞬变,右手化作手刀,带着疾驰的厉风横向直劈何覆舟的面孔,何覆舟下意识松开双手,双手合十,这才堪堪接住手刀。

成功挡住后,他松了口气,总算是保住自己帅气的面孔。

何覆舟面上谦虚道:“不及师姐分毫。”

方初锦没有跟他贫嘴,将手抽了回来,扭过身看着桌上还未提字的墨画,咦了一声:“这不是,爹爹喊我们两个各自提诗的墨画吗?你怎么还没有写出来。”

她侧目白了何覆舟一眼,道:“你好笨呀。”

“?”何覆舟指着墨画,辩驳:“你来写,我这个可比你那个难多。”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提诗,我来。”

方初锦看了两眼墨画,只见墨画上显现着一条宽阔的河上载着一艘舟渡驶过一座城池,河岸两侧盛开着春花,几朵花瓣点缀在河岸边,连下流的河水边都点缀着几片小荷叶,一副春意袭来,看起来生机勃勃,充满喜意,但令人疑惑的是,正常情况下墨画里的河流一般都会收个尾,但这副墨画里的河竟然没有收尾,奔波的河水似乎要从墨画里冲出来一般,显得突兀,但让墨画多了几分真实。

“.....”方初锦尴尬的收回眼神,正巧对上何覆舟似笑非笑,嘲弄的嘴角。

何覆舟:“怎么样,是不是很难。”

要是别人这么说,方初锦就服个软就过去,但这是何覆舟说的话,身为从小就和何覆舟吵着要将对方扯下的人,自然不肯在这件事情下落入下风。

她仰脖颈,嘴硬道:“这有何难?让开,看我的吧。”

何覆舟见她嘴硬,让开身子给她腾出位置,故意煽风点火道:“如果,你能提出来,我这半个月都听你的,如果你输了,就反之听我的。”

果然,方初锦没有受住诱惑,伸出手朝他勾着手指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何覆舟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

方初锦静下心来,手不自觉地摸着尾端的河流,她敏锐的发现尾部的河流好像比上流的河流着墨轻两分,她紧锁眉眼,盯着墨画尾部的河流出神,这着轻的墨画有什么含义吗?

她看这画落款是一个笔锋劲厉的张字,没有落款全名说明不是大家。

何覆舟瞧她这副样子,心情愉悦几分:“怎么样,是不是很难,不行就放弃吧。”

方初锦细细抚摸着墨画,没有理会何覆舟的调侃。

瞧她已经入了迷,何覆舟抓起桌上的草纸折了一个纸飞镖,往里带了几分灵力朝莲池里掷,有了灵力的加持,飞镖带着疾风,刷刷的将池上不少荷茎割破,切口处锋利无比。

何覆舟看着自己的杰作,面上打着喜色的吹了几声欢快口哨。

“还是朝莲池里掷飞镖好玩。”

方初锦瞪了他一眼,“等一会我娘来了,看到你把她的莲池折腾成这个样子,不弄死你。”

想到师娘的手段,何覆舟心虚的将手上的草纸偷偷掩盖着,像是要伪装罪证一般。

何覆舟指着墨画,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上游春意盎然,下游就开着莲花,这又不是莲池,哪里来的荷叶,这画的太假了,异想天开,一点都不结合实际。”

等一下,莲叶?方初锦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细节,她将墨画摆正,将奔流的河尾正对着莲池。

她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幡然醒悟道:“对呀,为什么我们局限在上流,我们不如结合实际,就以莲池为辅,以墨画为主提诗。”

方初锦双眼冒着星光对何覆舟道:“你觉得怎么样。”

何覆舟想了想说:“先说说,你想怎么提。”

“我已经想好了,不如就提。”方初锦在亭中缓慢踱步,故作神秘道:“春江花水落锦州,一摆舟渡入莲川,如何?”

何覆舟看着墨画沉思片刻:“可以,我来提笔吧。”

方初锦看着他拿起拿笔在墨画右上角用正楷写着刚刚的提诗,提完诗后,她朝何覆舟笑盈盈伸手道:

“愿赌服输,把你的佩剑借我耍耍。”

“是我提醒你的,不然你怎么可能想得起来,所以,这次不算。”

方初锦不服气道:“你赖皮!明明是我想的,你只不过参与了一点点,还想邀大功?”

何覆舟直接坐实了耍赖,他一把抄起提好字的墨画跑了出去,“追上我,我就听你的。”

方初锦见他如此赖皮,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这人这么赖皮,她拔腿就追了上去。

“站住,卑鄙小人。”

“来呀,追上我再说吧。”

他俩一个在前面拿着墨画狂跑,一个在后面边喊着站住,边在狂奔,好声热闹。

不少路过的弟子见怪不怪的望着他俩追逐,娴熟的将位置给他们腾出来,免得误伤。

“这又是怎么了?小七怎么又跟小九打闹起来了。”大师兄让开位置问着身旁同样看热闹的师妹。

“我哪知道呀,你还没习惯他俩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热闹的很。”

“我看不是热闹,是喧嚣吧。”大师兄指着院中正在嬉戏打闹的两人,无情揭破道。

何覆舟见方初锦紧追不舍,害怕墨画等一会出什么闪失,余光看到一旁看热闹的大师兄,他右手一甩将墨画丢了出去。

“师兄接着。”

墨画朝大师兄掷去,眼瞧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大师兄伸手就要接住时,墨画突然自己转变了方向,径直朝另一处飞去。

“吵什么吵,一回来就吵。”一个中年男子手噙着何覆舟的那卷墨画,双目犀利的在方初锦和何覆舟身上打转,最后落在方初锦身上。

见到中年男子,院子里的众师兄弟恭恭敬敬齐声喊:“师父。”

方初锦感受到停留在身上那处强烈的目光,回头侧脸一看,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中央面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她无辜的吐了吐舌头,闷闷开口:“.....爹。”

何覆舟看到邬桐,乖乖的站直,“师父。”

“哼,还知道喊我,我还以为这几日我不在宗门,你们都快忘记我这个人了。”邬桐手噙着墨画,声音暗沉道。

方初锦走上前抱着他手臂撒娇道:“哪有,初锦最想爹爹了,这几日爹爹不在,我和何师弟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邬桐识破她的伪装,揶揄道:“我看是大吃特吃吧,门口来要钱的商贩都要我这儿来了。”

“嘻嘻。”

“还嘻嘻,你和覆舟跟来书房,我有事情跟你们商量。”邬桐抽回被抱着的手臂道。

没等他俩反应过来,邬桐拿着墨画使用瞬移术消失在原地。

方初锦和何覆舟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喊去书房是什么意思。

何覆舟杵了她一下:“是不是你又闯祸了?不然为什么喊我们两个去书房。”

书房是邬桐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没有重大要商量的事情,是不允许弟子进去,而方初锦经常惹祸,每次惹祸完,都会被叫去书房训斥一顿。

方初锦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要是我闯祸了,为什么还叫你。”

“也是,那喊我们去干什么。”何覆舟突然想起了什么,言语间带着喜悦道:“该不会让我们游猎吧。”

游猎是仙门百家狩猎魔怪的简称,一般是由到了年纪或修为资质能力到了的弟子去凡间游猎,能更好、更快的提高修为,一般年纪为十六岁,有些天赋异禀能更早结金丹的,可能会在十四五岁。

想来,他俩也到了可有了独自执行游猎的年纪和修为资质了。

方初锦一脸兴奋,兴致冲冲道:“那还等什么,先去书房。”

书房位于莲川门东西边,离莲花池有些距离,莲川门内有限制使用灵力的禁锢,方初锦和何覆舟只能徒步而行。

到了书房门口后,方初锦还矜持的敲了敲门,见没有理睬,以为是没听清,她又敲了两下门,还是没人应答。

以为是书房隔音好,她一把将房门推开,直接带着何覆舟直冲冲的闯了进来,边进来边朝里喊:

“爹,我和师弟来了。”

刚说完,她和何覆舟就走进了书房正厅,发现除了她爹正拿镇纸压着字帖潜心练字。

见他俩终于来了,邬桐放下笔墨蹙着眉,说教方初锦的行为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方初锦不甚在意,她来的目的就是想搞清邬桐喊自己是不是游猎。

“爹,你喊我们来是来商量让我和师弟独自去游猎的事情吗?”方初锦道,“那我师弟什么时候去。”

“什么游猎?”邬桐觉得莫名其妙。

“我和师弟年纪和修为资质都差不多到了,你喊我和师弟过来,不是说这个事情吗。”

邬桐听明白方初锦的意思了,合着就想独自去游猎,她虽天赋极高,十四岁练出金丹,如今也才十六不到,算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但为人父母还舍得自己孩子脱离自己掌控去外面吃苦,更何况方初锦心智不成熟,做事随心随性,容易酿成大祸,虚得磨练一年心智。

“你听谁说的,少听这些胡言乱语。”邬桐解释道,“我喊你和覆舟来,是让你俩去青庐山。”

“青庐山?那是什么地方。”方初锦诧异。

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邬桐想了想,挑了几个青庐山的优点说:“是一座山,风景优美,四周环境极好,山上还有小动物,有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同盟弟子,是个磨练心性的地方。”

听起来还不错。

方初锦没听到最后一句话,果断答应:“真的?那我和覆舟立马就去。”

邬桐从书匣里抽出两个木质令牌,递了过去:“这是进出青庐山的木牌,你和覆舟一人一个,一年后我和你娘去接你。”

何覆舟双手接过:“谢谢师父。”

方初锦感觉不对劲,什么风景需要一年才看完,但她已经被喜悦完全冲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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