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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秘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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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槐序的声音伴着楼梯处的潺潺流水声,黎麦却听得很真切:

“小麦,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能力解决你遇到的所有困难,你勇敢、善良、坚强,你已经是完全的你,不需要旁边再有一个谁来填补你。小麦,这些我都了解。”

“可我还是,还是心疼你。”

如果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那么张槐序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做到了。

面对残缺的黎麦,他说,我心疼你。

面对完整的黎麦,他还是说,我心疼你。

这中间,隔了九年。

但这天底下哪有岁岁年年的道理?

黎麦卧在他的肩上,心里想,即便他对自己一如往昔甚至更好,那自己的心呢?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对张槐序,或许在他说出“抱歉”的那一刻,黎麦就已经对他死了那份心。

在今夜,张槐序说的这些话无异于在表白自己的心意。

但黎麦也就在今夜认清楚了她对张槐序已经没有爱情,他再怎么好,年少那种内心排山倒海的汹涌喜欢也再没有出现。

所以黎麦轻叹一声,在张槐序耳边说了一句:

“抱歉。”

张槐序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一瞬,他拿出毕生的忍耐力使自己不至于失态,然后匆匆回答: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把我放在你的应急联系人里,以后再有这种难办的情况,你可以联系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小麦,我们不应该这么生疏。”

黎麦皱皱眉,疑问道:

“真的?”

“当然。”

傻子才信呢,黎麦又要叹气,心里在想还要不要和张槐序继续搭伙。

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两个人终于到了医院门口,蒋蓉则和杨锋藏动作极其浮夸地对她挥手。

张槐序把黎麦慢慢地放在车里面,又把她身上的毛毯裹紧。

黎麦心想:真得跟他说清楚……

张槐序看黎麦眉头蹙起,柔声询问:

“怎么了?”

黎麦心里乱得很,把想要把胶鞋送给楼上病友的想法胡乱说了。

谁知道张槐序立马笑盈盈地答应了,眼里还全是“我们小麦真善良”的迷之自豪。

黎麦:“……”

趁着张槐序上楼去送胶鞋,那边杨锋藏马上没有眼力见的邀功:

“我们一下来就撞见他了!我特地让他上去接你的,老板,嘿嘿!”

黎麦烦躁得心里一股无名火,她斜眼瞟向杨锋藏:

“是你的主意?”

“是啊!”

那边蒋蓉则早就发现黎麦气场不对,一张温婉秀致的脸使劲地对杨锋藏挤眉弄眼,然而杨锋藏实在是呆子中的翘楚。

“呵!”黎麦眼神锐利,如果放在平常必定祭出攻击力拉满的言语。

但她今天或许真的很累,或许是需要想怎么跟张槐序说清楚两个人的关系。

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没有继续对杨锋藏发难。

杨锋藏也噤声,旁边蒋蓉则轻声说:

“麦姐,待会送我们去医院后,你就好好休息吧。现在我们都在巴西,拍摄的事……”

“这个不要你们操心,我没那么累,只是有事要想。”黎麦闭着眼回答。

张槐序回到车上,黎麦似乎已经睡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难打的仗,在后头呢。

等帮杨锋藏办好转院,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陈衔鹤姗姗来迟,他长相清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文标志。

他得知这边的情况后几乎要扇自己几巴掌,因为倒时差不成功,这位直接在酒店睡死过去。

黎麦冲他勉力笑笑,表示完全没关系,后面可能要他出大力。

陈衔鹤一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身旁的张槐序一眼,温声表示随她差遣。

黎麦和张槐序回到酒店,两个人都毫无睡意。

黎麦在想怎么跟张槐序断掉这份孽缘,张槐序在等黎麦发难。

于是两个人肩并肩走到房间门口,眼看张槐序要刷房卡,黎麦终于开口:

“你困吗?”

“不困的。”

“聊聊?”

“好呀。”张槐序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黎麦想结束他们的合作关系,眼睛亮晶晶地对着他的房间做了个“请”的手势。

更不忍心了,黎麦想。

黎麦踱着步进入他的房间,里面只开了两盏灯,整个房间里弥散着微弱的暖光。

张槐序递给她一杯温水,不好意思地说:

“床有些乱。”

她看着掀开一角的凌乱床铺,可以想象起床时有多着急。

“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了?”

“打雷的声音太响,酒店的隔音又一般,我想着让服务人员给你送个耳塞。”

黎麦在沙发坐下,喝了一口温水,随后有些迟疑的说:

“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的同事来帮你?”

“小麦,我哪里做错了吗”张槐序的眉眼低垂。

“不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太暧昧了。”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你说呢,槐序?你不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可你对杨锋藏不是也很关心吗?他说你还想要背他下来,为什么你为他做这些事不会觉得不妥,但是我就不可以这样关心你呢?”

张槐序带着酸楚说出这些话,颇有几分真情实感。

黎麦语塞,随后她皱皱眉,不对,话语权怎么转他那里了?

正当她想要强硬一点时,抬头却发现张槐序的脸上有两道泪痕,在温弱的灯光下极其醒目。

黎麦“蹭”地站起来,语气急切:

“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槐序的眼睛里又掉出几滴连着的眼泪,好像崩断线的水晶珠。

“那是什么?小麦,我根本就没有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相处。我是从你这里学到怎么关心朋友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说到后面简直泣不成声,面色悲戚如同被新婚妻子始乱终弃的丈夫。

黎麦一边不停地给他递纸巾,一边温言劝导他不要再哭了。天地良心,她真的想好好跟张槐序说清楚的啊,可他情绪直接崩溃了。

张槐序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好像要哭出一片西湖水。

黎麦看着张槐序,心想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人,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张槐序拿着她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被水冲洗之后的病态白皙。

他稍稍控制住了情绪,一双饱含苦楚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黎麦,胸口还微微起伏,像是要跟她讨个说法。

黎麦:“……”

当人真正无力的时候,比秀才遇到兵更加说不清。

她的嘴有多硬,心就有多软。

更何况,是自己要毁约,以至于给他带来这种痛苦。

而两个人对峙时,其中一个人只要稍微萌生出退意,那就是丢盔弃甲的开始。

她“哎”一声,只感觉脑袋里面乱成一锅粥,勉强整理好思绪后,她把手中的水递给张槐序:

“你真不喜欢我?”

“嗯。”

“真把我当朋友?”

“嗯。”

“那好吧,对不起,是我太敏感。”

黎麦无奈,感觉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谁让自己答应人家在先呢?暧昧?呵,昧暧也没办法啊!而且,她看着张槐序极其优越的脸部硬件,反正自己无论如何不吃亏……

“别道歉,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张槐序轻声回答。

她干笑两声,觉得自己对张槐序说这种话已经快要脱敏。

脱敏也好,总比他当着自己的面泪如雨下,而自己一筹莫展来的好。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的末尾了。黎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张槐序的肩膀:

“还好吗?”

张槐序点点头,勉力朝她弯弯唇角。

黎麦打算再去给他倒杯水,路过他的工作台时瞄了一眼开着的电脑,上面是摄影速成课程。

她叹口气,倒好水后回到张槐序身侧,他双手交握放在膝前,头还是垂着。

“没怎么睡?”黎麦一边问一边把水递给张槐序。

“嗯,睡了,没怎么睡好。”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眼眶里也再次蓄了一点泪水,他慢慢地说:

“小麦,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太笨了……”

黎麦赶紧回答:

“不是!你别哭,哎,我的问题,我太敏感了,你知道的啊,我很容易多想的。你别伤心了,你很好。”

“好,那你不会赶我走了吧?”

“不赶,不敢……”

最后张槐序的情绪稳定下来,黎麦看再过一会儿估计天都要亮了,就打算看看张槐序拍的素材,但张槐序非常坚持要她去休息,也就只好作罢。

等送走黎麦,张槐序在沙发上瘫坐下来,他抬起右手遮住眼睛,随后胸膛开始痛苦地剧烈起伏。

又在骗她了,当小麦说出抱歉的时候,他的心里是窃喜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呢?张槐序有些恍惚地想。

是窃喜自己又一次维护了美梦,还是痛苦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

可是没有办法了,很多年前他被迫拒绝她的时候,就已经错过她了。

他想要苟延残喘,就不得不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张槐序惨然一笑,也好啊,他的个性,他的家庭,本不配她的爱。

等这场泡沫般的幻梦破碎的那天,她一定会发现他是一个可恶的骗子,然后亲手把他们的曾经和现在全部撕毁。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她,安心地蜷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默默死去。

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是属于欺骗者和负心人的最好结局。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张槐序用左手接通并贴在耳侧,听那边大概汇报了三分钟,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废物。”

黎麦回到房间之后也睡不着,干脆给那边的陈衔鹤打了个电话。

“还好吗?”

陈衔鹤压低声音:

“还好。老大,等杨锋藏好些,我打算让蓉带他回去。”

“嗯?”

“主要他爸妈挺担心他的状况。”

黎麦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差点忘记这一层……

“蓉送他回去就行,我留下来帮你。”

思索了一会儿,黎麦眉毛微微拧起:

“不行,只有蓉送他,万一有什么麻烦连个帮手的人都没有。而且她一个人回去,剪辑的事难道全让她一个人做吗?”

“你这边更需要人呀!”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黎麦表示:

“不用了,我这有人,今天来帮忙的那个人帮我拍。”

电话那头的陈衔鹤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表示:

“那你今天还说我接下来有的忙。”

“……我是说你飞来飞去的很忙,不行吗?挂了。”

第二天的行程是科帕卡瓦纳海滩和糖面包山。

黎麦刚下一楼,一位笑容明丽的黑皮肤美女就向着她迎上来,看穿着是酒店工作人员。

她心里暗叹一句:黑珍珠。

那位美人向她道过早安后,就向她摆了一个“这边请”的手势:

“Miss, that gentleman is waiting for you.”(小姐,那位先生在等你)

于是黎麦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右前方。

张槐序坐在一个类似雨林造景的小厅子里,身边是各种很像棕榈和剑麻的热带植物,里面有大概五六套桌椅。他笑盈盈地朝她招手,有几张桌子的客人对他侧目。

黎麦坐过来,有些讶异地问:

“这是什么?”

“早餐呀,这家的特色早餐很有名。”

“不是,我是说你。”

说到这里,张槐序好像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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